钱学森的孙子 钱永真第一任丈夫

钱学森

钱学森出生于上海，在北京度过了小学和中学时代，在上海读完了大学。钱学森的祖籍在杭州，杭州西湖给他一生留下了太多印记。钱学森的父母在杭州生活多年，百年之后被安葬在杭州；钱学森在上海国立交通大学读书期间的寒暑假都要在杭州陪伴父母。特别是因病休学的一年期间，钱学森在杭州读了许多哲学、文学、艺术及其理论等社会科学书籍。西湖，在钱学森的生命中被赋予了重要意义。

舟游西湖：水畔作画已长成

钱学森休学一年期间，经常游览西湖，西子湖畔的山山水水、人文建筑、文化遗存、历史传说、诗词歌赋，都在钱学森的脑海中打下深深烙印。

钱学森很小就受到过绘画训练，这对他的学习研究和工作有着很大影响。钱学森在回忆中学学画经历时说：“我们的美术老师高希舜，暑假里开办暑期绘画训练班，教画西洋画，父亲很支持我去，我买不起油彩就用水彩学画，也学画中国画，后来我画得还不错。”20世纪20年代末到1933年之间，钱学森在上海国立交通大学就读，他们举家从北平迁回杭州，住在凤起桥河下28号宅院，与著名书画家姜丹书家紧邻。据姜丹书之子姜书凯说：“钱学森与我父亲的关系，要追溯到我父亲与他的父亲钱均夫的交往。我父亲在浙江两级师范学堂执教时，钱均夫先生也在，两人性情相投，还换帖结为弟兄，两家眷属也经常互相往来。”

1934年7月，钱学森从交通大学顺利毕业，8月参加清华大学公费留学考试被录取。出国前的钱学森，对绘画已经有了较为深刻的体会。1935年2月，钱学森在《浙江青年》发表了题为《音乐和音乐内容》的文章，涉及书画内容：“看了一张风景画，你觉得一种快适，一种安慰，这不是因为色彩的鲜明，笔调的雄健，而是因为它引你到了画中的世界去，你与画的内容融合起来的缘故。”钱学森所讲的人要进到“画中的世界”，要“与画的内容融合起来”，表明钱学森与绘画、与西湖、与祖国的关系，也进入到一个新阶段。

卧游西湖：海外睹画怀故土

1935年8月20日，钱学森乘坐美国“杰克逊总统号”邮轮前往美国，9月3日抵达西雅图，随后前往麻省理工学院开始航空专业的学习深造。钱学森到美国一年半后便于1936年12月获硕士学位，又不到两年半后于1939年5月通过博士论文答辩，论文首次提出“卡门-钱近似方程”。此后，他在航空、喷气、风洞及火箭研究领域不断有新发现，逐渐成为世界著名的科学家。

在异国他乡的钱学森埋头航空和火箭的研究中，在美国一待就是12年，但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西湖、思念着家乡。

此时的中国，正遭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为躲避战乱，钱学森的父亲钱均夫携家眷来上海租界生活，曾经的邻居姜丹书一家也到上海避难。1941年，远在美国的钱学森思乡心切，在给父亲的信中表达了希望看到描绘家乡西湖的画作。钱均夫便给自己的老友姜丹书写信倾吐此情，姜丹书欣然允诺，饱含深情地画了一幅以杭州西湖为内容的中国画《西湖一角》，寄赠钱学森。收到画后，钱学森便悬挂在住室里，经常观摩。

这一时期的钱学森与西湖，笔者称之为“卧游西湖”阶段，主要表现为钱学森醉心学术、心念祖国。此时的钱学森，已经将绘画等艺术修养成功地融入学术研究中，这对他的研究工作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代游西湖：壮士忘画踏瀚海

1947年，钱学森回国省亲期间重回西子湖畔，乘坐小船，泛舟西湖。

钱学森的这次返国，自7月1日飞抵上海，到9月27日离境回美，前后不到3个月时间。在杭州月余，见了父亲和家人，祭奠故母，拜谒儿时老师，在浙江大学演讲“工程与工程科学”；在北平约半月，为清华大学作“工程科学”和“稀薄气体之力学”的报告；在上海的时间稍长，在交通大学作“怎样研究工程科学和研究些什么”。

1955年10月，钱学森突破重围得以返国，回到日思夜想的故乡杭州。10月15日至20日，钱学森携夫人蒋英以及儿女一起为母亲扫墓并重游西湖。看到儿时经常游玩的西湖美景，钱学森一洗在美期间的委屈和不快，很快便全身心投入到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中。

此后的钱学森，由于繁重的国防科研任务在肩，没有亲历故乡、亲游西湖的精力与时间。他的目光和脚步，更多投向了戈壁大漠（酒泉基地）、秦岭天网（渭南基地）、川南林间（西昌基地）、远望码头（江阴基地）……此后，钱学森再也没能到回到杭州、回到西湖。一次，工业部部长钱之光和水利部部长钱正英问钱学森：“西湖边有个钱王祠，你去过吗？”钱学森答：“没有去过。”他俩便笑称：“你这个杭州人，连老祖宗都不去见，可是忘本了。”钱学森哈哈大笑：“这不是忘本，是彻底革命嘛！”钱学森的“彻底革命”，还表现在20世纪60年代写信给杭州市政府，愿将他的私有房产即“方谷园2号”无偿捐给市政府。钱学森是在以“彻底革命”精神与他的西湖告别吗？这一时期，钱学森终年在尖端武器研制一线和试验现场之间奔波，经常不回家，家人也不知他在哪里。

姜丹书绘《西湖一角》

梦游西湖：晚年读画系山水

20世纪80年代后，钱学森退出一线领导岗位，又退回到心爱的书房。在继续关注重大国防工程任务的同时，又以更大的责任感投入到更广阔的领域，深入思考关乎国家长远发展的重大战略问题，创造性提出一系列新思想、新理论、新方法。同时，他的目光和心绪，重又投入故乡。这就有了梦游西湖的佳话。

梦游西湖，是在钱学森与钱学敏交往中提出的。钱学敏是钱学森的堂妹，1992年9月25日，钱学敏致信钱学森，转达浙江同志请他和蒋英赴杭州与会并赏春的邀请。信中说“果真如此，家乡人真要高兴死了。”信的最后提出“同游西湖”的期盼：“愿您们好好保重，明春同游西子湖！”收到来信后，钱学森很快于9月28日回信，谈完相关研究工作问题后，转向家乡人邀约游西湖的话题。钱学森意味深长地说：“游西湖，我只能梦游了！”还说：“梦游也有好处，能避开那些怪游客、阔游客！”钱学森在这里说的“怪游客、阔游客”问题，是他对当时一些“大亨大款”吃喝耍阔等怪现象的批评。

钱学森还对反映西湖美景的诗作过评价。1996年8月25日，钱学敏致信钱学森，谈到她的姐姐钱学昭，在拜读了钱学森的《城市学与山水城市》相关论述后，十分赞赏其理论与观点。钱学敏将钱学昭写的几首小诗转送给钱学森。1996年9月1日，钱学森致信钱学敏，谈了读钱学昭诗文后的感受：“我读后很佩服她诗中意境之美，如《玉渊潭见乌鸦有感》及几首游西湖的诗。”

几首“游西湖的诗”，因写出了西子湖畔的风光人文，引起了钱学森对故乡的思念。笔者翻阅钱学昭所著《山水春秋——翳扬楼诗稿》，其时所作诗作有：“故乡天下著，亲见始知情。虎跑沏龙井，西湖啖藕羹。玉泉鱼作乐，灵隐蜡通明。绿水平波远，青山岭外重。”（《杭州四日游》）“薄暮步苏堤，六桥树影低。西山凝雾霭，南浦漾琉璃。夕照千峰染，华灯一带齐。林长人迹杳，唯有夜禽啼。”（《傍晚游苏堤》）“望湖楼外水如天，箫管笙歌送客船。作艺猴人兜揽过，林丛斜日入西崦。”（《西湖暮色》）“曲院门前百艳鲜，风荷榭外碧波连。冲天杉木拥狭径，更有枫生浅水湾。”（《西湖小景》）诗中给人们呈现出杭州西湖的虎跑龙井、玉泉乐水、灵隐古寺、苏堤六桥、望湖楼水、曲院风荷、杉木拥狭、枫生浅水等景致。通过品茗龙井、美啖藕羹于西湖水畔，给读者传递出西湖的美味；通过诗人听到的夜禽啼声、箫管笙歌，使读者一饱耳福；这几首小诗分明是一幅幅山水一体、天人融合的西湖之美景、美味、美色和美声。此情此景，映入眼帘，此色此声，沁人心脾。

1995年8月25日，钱学敏在给钱学森的信中，提到秋天将迎来钱学森归国40周年纪念和蒋英75岁生日并寄上照片。9月4日，钱学森给钱学敏回信说：“看了照片的背景使我想到这是我家的旧居了，现在经过5、6月的装修，新居面貌不一样了（不能挂画）。所以是个纪念。”根据组织安排，这几个月钱学森一家暂居西山。新居经过装修，面貌已变，因此才有看到带旧居背景的照片可以“是个纪念”的感慨。

画，是钱学森的心灵寄托；读画，是钱学森生活中的一部分；对于新居“不能挂画”之叹，折射出的是钱学森的遗憾。

不知什么时候，钱学森还是让他的新居得以“挂画”，又开始了他梦游西湖的精神之旅.钱永刚回忆说：“父亲在晚年的时候，曾特意让我把这幅《西湖一角》给找出来，挂在他的卧室里。其实，父亲一般不会随意在卧室里摆放东西，可见父亲对这幅画极为珍视。”钱学森的晚年长期患病卧床，行动不便，所以嘱咐儿子找出《西湖一角》挂在床前，便于经常看看家乡西湖美景，说明这幅他毕生珍藏的中国画实则寄托着钱学森对家乡杭州和西子湖畔的无尽思念。

梦游西湖，折射出钱学森后半生的新思考。在梦游西湖中，钱学森提出一系列事关中国前途命运的重大战略思想；在梦游西湖中，钱学森发起了钱学森世纪之问；在梦游西湖中，钱学森构建起了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集中国古代和现代科技成果精华的大成智慧哲学构架……

2005年7月，钱学森在同前来看望他的中央领导同志谈话时，重申要培养具有创新能力的人才问题。他说：“一个有科学创新能力的人不但要有科学知识，还要有文化艺术修养。没有这些是不行的。”钱学森深情地回忆说：“小时候，我父亲就是这样对我进行教育和培养的，他让我学理科，同时又送我去学绘画和音乐，就是把科学和文化艺术结合起来。我觉得艺术上的修养对我后来的科学工作很重要，它开拓科学创新思维。”这就是钱学森对被人们称之为“钱学森之问”的一个有力回答。钱学森一再强调“我要宣传这个观点。”

钱学森的秘书顾吉环曾撰文说：很多科学家认为，钱学森晚年的贡献不亚于他在导弹航天事业上的贡献，他本人也认为自己的这些思想对社会的影响将会更大。钱学森曾经告诉自己的孙子：“要说爷爷过去从事的导弹航天事业叫作伟大，那么21世纪的爷爷将更伟大。”

2001年12月21日，经国际小行星中心和国际小行星命名委员会批准，中科院紫金山天文台将1980年10月14日发现的国际编号为3763号的小行星命名为“钱学森星”。

钱学森的生命，与他的思想一起，从西子湖畔走来，融入了浩瀚宇宙，融入了星辰大海……

（作者：宋泽滨 单位：航天工程大学）